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具有浓郁时代气息的越剧颂歌:越剧《山海情深》观感
2020年11月19日 10:49

  【导读】2020年是坚决夺取脱贫攻坚战全面胜利的收官之年。上海越剧院最新创排的现代戏《山海情深》以脱贫攻坚为题材,寻找越剧与当代题材的契合点,开掘角度独特新颖,兼具哲理思考与深情表达,入选上海市“建党百年”“全面小康”主题首批重点文艺创作项目,是中国上海国际艺术节委约剧目。

  日前,该剧先后参加了“全国脱贫攻坚题材舞台艺术优秀剧目展演”及“艺起前行——优秀新创舞台作品展演”,引发业内外的关注。我们在此刊发京沪两地专家的评论文章,以此为契机,希望更多的文艺院团投入到重大题材的创作中。

  文艺无疑承载着深切奏响时代旋律,热情讴歌时代变化,生动塑造时代新人的神圣使命;但文艺对时代的表达应是本质而深沉的,更必须是通过生动的艺术形式与鲜活的形象性格,特别是独特的发现视角,真挚感人的情感流淌,唯此才能产生比生活本身更浓郁更鲜活的况味与温度。近日,由上海越剧院创作演出的《山海情深》(编剧:李莉、章楚吟;导演:杨小青),就是这样一出具有上述效果、打动人心的好戏。其开掘的角度,抒发的情怀,艺术的风貌都在当下扶贫题材中亮点独特,观后令人难忘。

  写出脱贫攻坚的历史意义,展现扶贫干部的崇高奉献,理应是这类题材的终极追求。《山海情深》最大亮点是能够不仅注重艺术家的生活思考与独特体验,而且充分发挥戏剧表现的讲述优势,在寻找事件展开的情感视角方面不落窠臼,匠心独具。从而浓烈地发散出剧作家对脱贫奔小康的鲜活感受,避免概念、浅化的政策图解与人云亦云。应该说,这种独特感受、形象展示,真切表达了艺术家对脱贫攻坚这一世纪伟业的感动、讴歌。

  剧目具有成功的艺术营造,注重发挥戏剧讲述的情节魅力,很好地设置了上海扶贫干部蒋大海与扶贫志愿者蒋蔚这对父女、贵州贫困山区苗族龙阿婆与应花这对婆媳的两组人物关系,相互交织,彼此碰撞,展开故事讲述。通过他们彼此因扶贫与脱贫的邂逅,在展现各自真实生动的心理和情感危机中,不仅表达了脱贫奔小康这一时代主题与历史贡献的壮阔和伟大,也表现出脱贫攻坚所面临的艰巨和艰难。

  对于重点塑造的扶贫干部和志愿者蒋氏父女,作品在精神上深沉开掘父亲对使命的赤诚,女儿对贫弱的爱心,体现了人民大众中“一个都不能少”的家国亲情,特别是上海干群的使命感与大爱践行。父女对母亲去世的矛盾情结,是贯穿全剧的矛盾线。从激烈到消弭,看似极具戏剧性,却是精神境界与情感升华的心灵靠拢,也完成了题材聚焦,并欲终极阐释扶贫群体胸襟、理想的立体空间和情感抒发。看戏后让人深切感到,剧目对扶贫和贫困的真诚感受,不是概念说教、不是政策图解,更不是不关痛痒的格式化表达,而是通过充满深情与责任的心血书写,体现出主创者身心投入才能获得的思考、敬仰、祝福,并升腾出作品传递出的对脱贫奔小康的千秋伟业的期盼与礼赞。这也使得这部作品自然洋溢出温情暖人的生活思考,深情感人的戏剧表达。

  脱贫工作艰巨而复杂,脱贫干部与志愿者各有不同的抱负与理念。时下许多这类作品的概念化与虚假,是导致艺术表现的同质化的根结!《山海情深》的可贵则在于在这方面写出了地域与人文特色,以及在扶贫理念和追求上的独特性。围绕竹文化的开发与脱贫,是真实的(大)山(上)海地缘之情,更是一个足以展开观念与眼界、理想与现实、大爱与淳朴、差距与无间的上佳事件和情感载体。当地人并不注重的竹林中,青年设计师蒋蔚看到了具有时尚感的巨大商机;在温饱得到基本解决时,扶贫干部蒋大海更具眼光地看到,只有家乡致富才能保证亲情的享有与家庭的团圆,使脱贫带来生活既有温饱又有质量。这对扶贫者理念与志向有着很深的寓意,也体现出了扶贫脱贫的终极走向——亦即实现“人民对美好生活的向往”。而这,恰恰是《山海情深》最具有人文色彩与社会理想的发现与深情呼唤。

  成功的戏剧作品离不开生动的艺术表达。《山海情深》的文本基础,为善于细腻勾勒与清新呈现的杨小青导演提供了很好的挥洒空间。剧中呈现运用了常态越剧并不多见的展现手法,营造出别具一格的艺术效果。导演熨帖地把实实在在的越韵越风与故事的情感变化相互衬托,使艺术基调的青春青翠与舞台的点染营造巧妙融汇,把塑造人物优长的流派特色与人物性格、命运的特质寻求对接,特别是充分发挥名演员的表演魅力,使此剧在艺术表达含金量上具有极高成色。如:两侧台口洋气十足的钢琴和淳朴深情的芦笙的并置,竹林茂密的苗寨与视觉效果炫目的上海交替,极具张力的奔放桥段与细腻委婉的感伤细节尽情展示,袁派、金派、范派魅力与剧中人的合体,这一切都使得整个内容的舞台演绎紧密地贴近并衍生自故事、人物、情感、理想的外在表达,但又有着剧种、流派的丰沛魅力,包括男女合演与青春朝气的浓郁呈现。情是涌动在戏中最征服人、感动人的艺术力量,也是越剧最擅长的表达优长。剧中,故事的跌宕起伏,矛盾的铺展释放,都紧紧围绕两组主要人物关系的情感危机与情感聚拢展开,极好地发挥了越剧讲述的审美优势,使剧中人的塑造,不仅有筋骨、有血肉,而且有温度、有艺术欣赏的吸引力。这在现代戏创作中实在是不多见的。以往新戏中,演员的创造性不是缺乏真切,就是缺乏艺术表达看点,更别提剧种、流派、个人的魅力了,在《山海情深》中则一扫时弊的局限,演出、演员也很大程度成为支撑现代题材的重要看点。

  作为一出新创作的现代题材越剧,不因题材的宏大而流于表达的概念,不因人物精神的崇高而丧失艺术感染的鲜活,不因内容特质与剧种擅长的距离而弱化越剧艺术的表现力、吸引力,《山海情深》的确取得了不俗成功。但新戏不可能一蹴而就,完善不足本身也是接下来创作的重要课题。比如,如何将蒋大海很具上海发达地区特色的人生与生活理念,即:回家致富、团圆小康的理想,表达得更自然和完整,还需绵密细腻的铺陈。包括蒋大海父女的怨怼与理解的戏剧过程,在怨的合理性,怨的程度方式,以及理解的自然和升华出的意义上都还有更加合理与细密的书写空间。

  越剧在百多年的历史上蔚为大观,但表现现实题材,特别是当代都市生活方面始终是很艰难的课题。《山海情深》敢啃硬骨头,探求现代题材的突破,已经取得了很大的成功。相信,精益求精后的《山海情深》,一定会成为上海越剧院现代创作新的标志性成果。

来源:文汇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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